婧姝

努力那么久,到头却是一场空

【歌凯衍生】骨科爱情故事(上)

夕昔__贝:

(外科风云)胡歌×(欢乐颂)赵启平


* ooc都是我的锅(虽然原剧里的小胡医生并没有什么c。。。


* 医学相关可能有bug 求指出求轻拍


* 无奖竞猜:骨科是个什么骨科呀XD


 


 




胡歌拖着行李箱从地铁站跑到六院的时候,上海的天空还是一片灰蒙蒙,飘着说不上干净的小雪粒。春节前三天终于熬完了年前的班,好不容易可以回家团圆过个好年,结果没想到,从嘉林飞到上海,刚从医院出来的他又一头扎进了医院。


“妈,这大过年的……怎么这么不小心呀?”


“侬就晓得埋怨我啦?”胡妈妈腿上打了牵引,左手也因为摔倒时撑地而缠上了纱布,却不耽误抬起右手拍儿子的头,“不是说中午就能到的嘛?天都快黑啦。”


“嘉林也下雪了,飞机延误了。”胡歌认命地从一旁拿起水果刀开始削苹果,“医生有没有说哪天手术呀?”


“医生说要等两天,是因为……唉呀,那些医学名词我听不懂,一会儿你去和医生沟通吧。”胡妈妈的视线突然微微扬起,越过儿子的肩膀落在门边,“哎,赵医生你来了呀!”


手突然一抖,锋利的刀刃在左手拇指上擦过,仅剩的一点医生的理智让伤口没有渗出一丝血。胡歌猛地起身回头,恰好对上赵启平诧异的眼神。


——他瘦了。他染了头发。脸上好像开始有皱纹了。居然是素色的领带。白大衣倒还是这么干净……


胡歌想避开眼神,却飘飘忽忽地把对方打量了一个遍。年轻有为的副主任医师也像是被禁锢在了原地,张了张口却也不知如何打这声招呼。


最后胡歌还是抬起了头,“学长,好久不见啊。”


“……好久不见。”


像是倏地穿过了几年光景,赵启平低沉的声音里满是如梦初醒的沙哑。


 


 


和很多同学一样,胡歌第一次见到赵启平的名字,是在大一第一学期,学长学姐亲传的系统解剖学复习资料上。出于对贡献者的尊重,“编者栏”写了几排学神前辈的大名,从十三年前的第一版一行行列下来,定格在了五年前的第六版。


“这五年就没再更新了?”胡歌快速滚动着鼠标滚轮,好奇地问给他资料的学姐。


“现在这份已经很全面了!”学姐指着屏幕上的最后一个名字,“就这个赵启平学长整理的——他简直是传说中的学神!”


胡歌没有注意到学姐的花痴脸,反而被激起了几分斗志——完美主义者最不相信完美的绝对存在。期末前夕,他成功推出了第七版“系解宝典”并广受好评,并且在之后的两年,几乎每一门课程的总结扉页都多出了他的名字,就在“赵启平”三个铅字下方。


倒不是他骄傲,但胡歌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那一沓纸上,成就感还是满满的。


 


大三那年,胡歌去竞选校学生会主席团。本来自信满满地站在讲台上发表演说,却总感到右侧角落里有一道目光黏在他的身上。鞠躬下台时,他趁机转头看向那边,却只有一个陌生的青年唇眼含笑与众人一起鼓掌。待竞选会结束,那青年信步走来,对他伸出手。


“胡歌同学,久仰大名了。”青年一双圆眼闪烁,嘴角上扬,“我是赵启平。”


胡歌瞪大了双眼,一瞬间竟然很丢人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最终他也只是被选为了副主席——和五年前的赵启平一样。新的主席团第一次例会结束,其他人纷纷离去,只有胡歌一人留在教室里,心有不甘地看着黑板上的竞选结果,拿起板擦把黑板擦得干干净净。转过头却看到那个身穿灰色休闲西装的身影正倚在门边,意味深长地注视着他,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开了口。


“你们开完会都不聚餐的?”


“明天有人要考试,回去复习了。”胡歌把板擦放到讲台上,白色的粉尘在窗外映进来的落日余晖中溅起一团迷雾。“学长怎么还在这里?”


“想和学弟交流一下经验,”赵启平坦然对上胡歌怀疑的目光,“学习和工作的经验。一起吃饭?”


“好呀。”学长一片好心,他要是再拒绝就太不识趣了。“去一食堂?刷我的卡就好。”


“那怎么好意思?”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也得仰仗学长给我指点迷津呀。”


赵启平眼中漾起笑意,“那好,下次我可得请回来。”


当时的胡歌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然而当他意识到这一切都是早就设好的圈套,那曾经对他关怀备至的学长如今正在他身下流连,声声轻吟深邃而勾人心弦。


“……启平哥你骗我。”情爱之后,胡歌一口咬上旁边人光洁的肩膀,“你还没毕业呢,去食堂怎么不刷自己的学生卡?”


赵启平低声轻笑,“笨死了你。”


胡歌轻哼一声,环住赵启平的腰。他很想问赵启平为什么选择他——是因为他们经历相似,还是仅仅流于外表?


但如果只是玩乐,这些话说出口就难免矫情了。


胡歌讷讷地扬起头,下颌的胡茬轻轻摩擦着枕边人的后颈,把所有疑问锁在心底。


 


他们在一起将近两年——至少胡歌以为可以心照不宣地认为是“在一起”了,无论是情字在先亦或是性欲驱使。平时各自忙碌,闲下来的时候便在一起消磨时光,逢各路节日都可以用打一炮的方式来庆祝,如果不够那就再来一炮,就是没说过我爱你。两个大男人没必要说那些情情爱爱的甜腻表白,唯有在床上才会偶尔称呼那些最肉麻的名词。


——那也不过就是用滥的名词罢了,又有哪个能真的描述他身边的这个人呢?


聪慧却不卖弄,清高而不孤傲,可以衣冠楚楚去歌剧院聆听顶级艺术,也可以在沙发上讲着黄色笑话有意无意地调情……胡歌承认,他太欣赏这样优秀而目标明确的人,哪怕自己就这样轻而易举认输投降。


他从不高调宣扬自己的感情,甚至他周围的朋友都很少知道赵启平的存在。


但他着实是陷进去了。


 


大四结束前夕,一心想去胸科医院的胡歌却被即将退休的专家级老教授王风推荐到了嘉林的仁合医院。陆晨曦虽然年轻,但已经是鼎鼎大名的胸外科专家,胡歌自然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但想到要离开上海,除了不舍年迈的父母,就只剩下那个人了。


然而赵启平在这件事上,态度比他还要坚定。


“去啊,为什么不去?”骨科医生手起刀落,“仁合的胸外一点也不比这边的差。还是你不想离开上海?”


胡歌倚在厨房门边,“……嗯,有点舍不得。”


“我倒是觉得,趁年轻应该出去看看。”赵启平漫不经心地切着菜,“我就后悔自己读本科的时候寒暑假没有全世界各地跑。后来进院、读研,连个三天以上的假期都没有了。”


然而等到拿到研究生录取通知书的那天,胡歌看到了赵启平的名字赫然在学校公告栏里公派赴美交流的名单上,才明白了他这话的意思。他怒气冲冲跑到六院把那人拉到楼梯间质问,回答他的却是云淡风轻。


“我只去一年,一年之后我就回来了,你在仁合至少要读三年……”


“可是我之前跟你说过,而且你同意了我才去的!”胡歌胸口微微起伏,“你做这个决定之前为什么不问我?”


赵启平双手抱胸,轻轻扬眉。“我为什么要问你?” 


胡歌瞬时怔住。


“好,那我换个问法。”赵启平倚在墙上,上身微微前倾,“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我们不是情侣关系吗?!”


“情侣关系?”赵启平轻声笑了出来,眼中没什么温度,声音没有刻意压低,却像是能闷住呼吸,“原来情侣关系就是两个人吃吃饭耍耍宝,每次最后打一炮,而且打完就跑,除此以外没有任何交集?”


胡歌头脑嗡嗡作响。他从来不习惯把亲密关系展露在他人面前。这个世界对他们尚没那么宽容,更何况他们两人都算是学校的知名人物,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承受至亲之人一夜倒戈,亦或是密友在背后的指指点点。或许正是因此,他从来不和身边的人提起赵启平,甚至极少在他家过夜。这是胡歌能接受的安全范围,却是恋爱中最不可靠的若即若离。


以他平日的性格,他应该大声斥责赵启平不曾走心。但这一年多的日夜走马灯一般在脑海闪过,他发现自己是真的理亏。


所以果然是赵启平啊。连陈词都完美得无可挑剔,一针准确无误扎进他的心底。


 


“所以你从来都没有……”胡歌苦涩地开口,说到一半却又止住。“算了,就这样吧。”


“胡歌,我们冷静一下好吗?”赵启平自觉失言,赶忙伸手扶住他的肩膀,“我不是在责怪你,也不是要分开……”


“分开吧。”


赵启平难以置信地瞪着胡歌。


“我冷静下来了。”话虽这么说,胡歌还是避开了赵启平的眼神。“我们不算情侣,只是……只能算炮友,对吧?既然现在都要走了,那就到此结束吧。”


寂静的楼梯间,手指关节挤压的声音分外清晰。


“好,既然你这么想,那就结束吧。”


赵启平的声音格外决绝,握紧的拳头却没松开,转身就往外走。走到一半又定在了原地,犹疑地回头。


胡歌闭上双眼,终究还是没有转头。


于是他终于听到狠绝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三年不长也不短,却能让人从毛手毛脚的实习医师变成独当一面的学长,也能让人在面对前男友——或者是前炮友的时候,面不改色心不跳,以病患家属的身份、用专业人士的态度探讨自己母亲的病情。


“阿姨昨天入院验血,白血球有点高,所以今天没手术。”赵启平声音平淡无波,把X光片从灯箱上取下来,“如果这两天能稳定下来,至少过年前能把手术做了。只不过,这个年估计是不太好过了。”


胡歌迅速翻看完母亲的病历又随手合上,摆出一副无所谓的微笑,“我也没想到,好不容易过年回趟家,结果还是在医院呆着。”


“知足吧,我们科的外地学生都是今天才放假,本地学生要值班到年三十呢。”赵启平从胡歌手里抽出病历,转身拿起纸杯从饮水机接水,“你今年要毕业了吧?还继续读博吗?”


胡歌扬眉,“堂堂赵副主任上班时间走神,你就是这样公私分明的?”


赵启平面不改色,“你现在是病人家属,我在跟你讨论病情啊。”


——嗬,这道貌岸然的。


胡歌接过纸杯抿了口水,“先不读了,反正都是在医院,读不读都得好好工作。”


“那你要留在仁合?不回来了?”


“可能吧,还没想好。”胡歌把水杯放下,身体倚着桌子,一双长腿自在地伸直,下颌微微扬起,“别说我了,你呢?这么快就副主任医师了,真不愧是当初名噪一时的学神啊。”


“别打趣我了。”赵启平抿嘴一笑,“就是运气好,从美国回来就赶上科室大换血。”


“有对象了吗?”


赵启平一愣,抬眼看向胡歌,那双眼里仍是倔强的少年气,没有一丝闪躲。


“怎么,还怕我问了?”胡歌歪头,“这么抢手的货色,你们医院小护士自制力够强的啊。”


“太忙了,谁有时间谈恋爱啊。”赵启平低下头,随意翻了两下病历。“倒是被父母拉着相过亲,都不太合适,后来也就不去了。”


胡歌问完话的瞬间就后悔了。他不过是想证明自己已经放下了——或者装作放下了。既问之则安之,但他没想到赵启平竟然回答的如此坦诚,这反而让他不知如何接话。


但更多的不安,还是来自赵启平说他单身时,自己心里一瞬间的小窃喜。


说好的放下了呢?!


 


离开办公室的时候,胡歌心底的小火苗已经被他努力泼的水压得奄奄一息。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努力平和。


“所以……我们还是朋友,对吧?”


他是胆怯的。虽然当初算是对方不辞而别,但更狠心的却是自己。三年来那个名字就静静躺在他的通讯录里,偶尔发来的消息尽数全收,自己却从未给过一点回应。如今自己的母亲成为他的病患,即使他坚信赵启平本着医者的本能也会全心尽责,但,依然是自己有求于他。


赵启平微微窒了一下。


“如果你还愿意把我当朋友,当然。”


 


办公室门外,胡歌如释重负,突然觉得歌词里写的真对。


互相亏欠之后,总是藕断丝连。


 


 


手术定在了大年三十的早上——也不知道是为了让人过个安心的还是格外难受的年夜。手术是局部麻醉,胡妈妈全程清醒,紧张地听着医生护士们的絮语,想闭眼睡一觉都睡不着,看到赵副主任口罩外露出的专注的明眸,倒是瞬间就安心不少,手术结束后反而兴奋起来。


“歌歌呀,那个赵医生不是你学长吗?他有没有成家呀?”


“妈哟,您好好休息行不行,问这个干嘛。”胡歌低着头发消息,“您晚上想吃什么,爸在市场呢,晚上做好了带过来。”


“哎呀吃什么都行呀。”胡妈妈自动无视了胡歌的打岔,“你在嘉林那么远,我管不了你,有好的女孩子还不许我给别人介绍了?”


“他才不用相亲呢,满医院小姑娘都追着他跑,人家就是不想谈而已。”也不知道是因为太忙还是风流成性,胡歌暗暗腹诽。


“你们这群孩子哟,天天都不知道在想什么呢……总是要找个伴的呀。”


胡歌假装用手指掏了掏耳朵,换来的是姆妈软绵绵拍在肩头的巴掌。自己不去相亲大概也是这些年来无声的妥协。与男女通吃的赵启平不同,胡歌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但心底的伤还没愈合,他也无心找下家。父母大概也看出来了,但儿子不开口,他们也不曾开口问。


大概是心底都还有一丝无谓的希望吧。


 


赵启平下班前给胡妈妈做了最后一次检查,情况良好,没有什么不良反应。然而那句“春节快乐”刚刚落下,胡歌就趁妈妈开口之前,迅速抓住赵启平的胳膊把他大力拖到病房外。


“怎么了这是?”


胡歌憋了一脸尴尬,“我妈……大概是想给你介绍对象。”


“那你把我拉出来干嘛?”


“拯救你于水火之间啊!”


赵启平扬眉。


“……我妈不了解你,”胡歌艰难地说,“她推荐的姑娘肯定不合适。”


赵启平强忍着笑,“你不用担心,想给我介绍对象的病人和家属,我见过太多了。”


嗯?!胡歌瞪着一脸得意的赵启平。


“但你看,我现在不还是老样子?”赵启平一摊手,嘴角轻扬,“替我谢谢阿姨的好意吧。”


胡歌语塞,困于自己一时失态,转身就想逃回病房里,却又被赵启平拉住,眼睁睁看着他从白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


“我在办公桌抽屉里找到的,麻烦还给你父母。”赵启平的面容已经恢复了赵副主任的严谨,“这个我不能收。”


“我……我不知道……”胡歌先是一愣,随即面色迅速涨红,“他们可能看我们俩认识,就给你包了个过年的……”


“什么我也不能收。”赵启平坚决地把红包塞到胡歌手里,“作为医生,治病救人是我的职责——这个你也明白。作为朋友……”


胡歌的心提到嗓子眼。


“……哪里有父母给孩子的朋友包红包的?”


赵启平的笑容真假难辨,一瞬间晃得胡歌愣了神。等他反应过来,那白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道的拐角,空气里只留了一句轻描淡写的“新年快乐”。


 


 


但这个春节对于胡歌来说,大概一点也不快乐。


吃着医院食堂煮的汤圆,看着病房墙上的电视播着春晚,一家三口在医院过了年夜也算是新奇的经历。然而天还没亮,胡妈妈突然发起了烧,就算胡歌知道这是再正常不过的排异反应,在自己的至亲面前,他还是没法摆出平日的工作态度面对这一切。


他依然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医生,做不到赵启平那样时刻理性、时刻保持着端庄的外貌。


胡妈妈短期之内没法出院,远在嘉林的陆老师还算好说话,大手一挥就把胡歌的假期从初七延到了十五。胡歌哭笑不得地跟老师抱怨自己的假期也全数献给了医院,然而电话那边的陆晨曦刚笑了两声就被叫去急诊抢救了,挂掉电话前还不忘责备自己的学生——穿上这身白大褂,多放你一天假你都该乖乖叩首跪安。


胡歌想到老佛爷模样的陆晨曦,立刻打了个寒噤,收起手机提着暖壶去水房打水。


春节前两天门诊不开,大厅里空空荡荡,一年忙到头的六院看上去有了两天喘息,但生老病死从不会因为年节气氛而推迟半分。病区里惊雷般的救助铃,急诊抢救室门前的哭天抢地,每一声尖利的吼叫都刺激着胡歌本该在家安歇的神经。当他木着脸从水房回来,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停车场的方向大步流星而来,目不斜视一头扎进了喧闹的急诊。


胡歌不安地眨眨眼,一路低着头走回住院部。


胡妈妈被这两日的低烧闹得有点萎靡,每天除了拿着手机抢老姐妹们的红包,就是看病房电视上无休止的春晚重播。电视上两个西装笔挺的身影交叠,悠扬的歌声深情动听。


“哎呀,这两个孩子真是好看呐。”


胡歌被嘴里的苹果噎了一下,小心翼翼抬起头,胡妈妈正看着电视一脸满足。他埋下头去继续吃苹果,思绪却不知道飞向了何方。


如果姆妈没有摔伤,如果她没有就近跑到六院,如果赵启平恰好那天没有当班……这世上有那么多如果,但他们恰好躲过了每一个他选,或情愿或不情愿地重逢了。


然而正是这重逢,才让他发现自己依然是三年前的老样子,忧天忧地,踟蹰不前。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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