婧姝

努力那么久,到头却是一场空

【苏靖】有梦成欢(一)向来痴番外,部分abo设定

竹马成双:

就是向来痴论坛体里那个脑洞……当然我肯定是没有能刺激到被挂起来掐的那个笔力……
就当是大邪教胜利后的修改版本吧XDD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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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过是一个寻常春日。


皇帝从午睡中醒来,空气里浮动着浅淡的花香,风飒飒掠过去了,地面投下流云的阴影。


他尚不清醒,只因为过于真实的梦境而发出模糊呓语,缠绵而痴惘。


“小殊。”


都是少年旧事。


梅长苏向皇帝伸去的手猛然僵住,片刻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来,藏在宽大衣袖下,看不出一点痕迹。


皇帝素来端重沉肃的眉宇只有在这时才是懒散的,生动鲜活,许是在梦中和好友相约出游,或者春花散后归家,少年时无端的喜悦。


裹着糖、沁着蜜,被漫长时光熬煮成晶莹剔透的琥珀色。


闭目片刻,皇帝终于从那样和雕栏玉砌不可相容的梦里彻底转醒,看清面前这个清隽单薄的身影。谋士轻柔的目光落到皇帝脸上,神色是与故人截然不同的温和,问道:“陛下是做了怎样的美梦,以致梦中犹欢?”


皇帝愣了一下。“疆场而已,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于是谋士也有轻微讶异。


“陛下征战多年,想必一时不能忘怀。能同在下讲讲那时的故事么?”


就沉默下来。


过了好一阵,皇帝才说:“雪很冷。”


血却是热的,故人黑沉沉的眼里像要烧起火,朱弓在握,长夜奔袭,大捷。


“都是些硝烟烽火,并无可听之处。”


烈酒入喉滚烫心肺,狼歌若哭,传遍千帐灯火,他们并肩立在月似钩的深沉夜中,崇山峻岭沉默蜿蜒,记忆融成黑色剪影。皇帝还记得故人深刻的侧脸,少年的轮廓那么好看,刀劈斧凿留在心上,年轻而英俊。他注视皇帝的眼睛明亮映着灯火,唇齿间令人战栗的甜蜜。


“先生此时来寻朕,可有要事?”


依然白衣如云的谋士以一种难以揣度的淡然道:“礼部的仪程递来了,故而请陛下一同商议。”


皇帝点点头,宫人已服侍完退下,金线龙纹的深黑帝袍覆上谋士素净的衣袖,递过奏折的手指纤长惨白,冰凉的病态。


“有劳先生费心。”


这话虽客气,却不合宜,他自己成婚,哪里谈得上费心呢?


皇帝道:“先生病体初愈,毕竟不宜操劳,以后直接遣人交予朕便可。礼部操持这些事多年,虽然换了一批新人,还不至于手忙脚乱。”


话说到这份上,梅长苏只好应允。片刻后忍不住调笑:“陛下这样关心苏某的身体,苏某一定好生将养,大婚之日必不令陛下失望。”


一时尴尬。皇帝十几年没有被这样轻佻地冒犯过,很是不习惯,却也没有怒火——自从觉察这个尽心竭力辅佐他上位的麒麟才子并不如一开始说的那般只为名利而来,皇帝心里便有些愧疚。爱慕不知所起,深情亦无法报答。虽然按照最初的承诺履约,皇帝却仍有一种隐而不发的焦躁。


不是不好。


遥映人间冰雪样。暗香幽浮曲临江。


琅琊榜首,江左梅郎。


得之可得天下的麒麟才子。


皇帝涩然开口:“先生知晓,朕有一女。”


梅长苏闻得此言,也不由有些不适,面上仍做不动声色之态颔首示意。


“她名叫新庭,”皇帝顿了一下,心里突然生出些剔骨剜肉的快意,多年不见天日的秘密终于摊在深春的微风暖阳下,血迹斑斑,“是……已故赤焰军少帅,林殊之女。”


芙蓉塘外,轻雷炸响。


梅长苏不可置信地看着皇帝,面色苍白如雪。


他想过很多可能,做了很多打算,毕竟十几年过去,总会发生些难以预料的事情。萧景琰登基后找回来的这个女儿,他从未听得半点风声,想来亦有一段隐曲,本不欲深追根底掀开伤疤。他甚至做好盘算,与萧景琰商量帝姬既可堪继位,那么他们也不需要再有子嗣。他定然将帝姬视若己出,悉心教导。


暮春近夏的骤雨急促敲打瓦檐,发出教人心慌的沉闷之声。


是了,他全然忘记去查明帝姬的年纪,不然怎么会犯这么大的失误?


“此事除朕和先生,再无第三人知晓——母后至今也不清楚其中详情。夺嫡凶险,故不曾告知先生,烦请先生见谅。”


再无人知晓。


不曾告知。


梅长苏竭力按住袖中轻颤的手指,轻轻道:“此事干系重大,苏某省得轻重。陛下今日实言相告,足见以赤诚待我。”


可惜不是。


若说起初因不能信任所以隐瞒,后面这一路……恐怕只是防备他这位智计过人行事飘忽的麒麟才子生出别样心思,对孩子不利罢了。


梅长苏幽深眼瞳中闪过复杂难辨的笑意。依然按照原先的计划向皇帝进言。


既惊又愧,喜悦也是真的。麒麟才子漠然地想,原来这也是皇帝的意思。


这一步实在走得很好,很妙。


他多赚了。


皇帝道:“往事已矣,多言并无益处。朕并不打算将实情告予帝姬。她认先生为父,蒙受教导,已然有幸。”


几乎是城下之盟。


如若掩盖得当,纵然身后真相总要袒露,但皇帝活着一天,她就再也不会真正知晓、那个少年将军对她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是被时光冲刷尽了只剩微薄血色的一个名字,是曾经意气风发最后尸骨无存的赤焰少帅,是皇帝旧时好友,是再也不会为人提及的过去。


怎么会过去?


即使人们都不记得了,惋惜和岁月一同老去,当年他折下的花枝枯萎衰败,他骑着骏马哒哒走过的街巷改换门庭,他漫不经心投下一眼的秦淮水一去不回……


即使这所有关于他的一切都在春风中零落成泥,为长夜和烈火掩埋,皇帝依然牢牢把他刻在生命里不可触及的地方。


死亡也不能将他们分开。


雨愈发急促,雷声轰然,即将入夏的烦躁。


皇帝起身,侧脸问道:“朕去看望帝姬,先生一并来么?”


动作中垂下的一段后颈温驯安静,引人眷恋。


梅长苏呼出一口气,仍然是雾蒙蒙的笑,点头说当然好。


宫人流水般来去,准备帝王仪驾。


他停步在回廊驻足片刻,那一朵开得正好的木芙蓉,经不住大雨,啪嗒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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